女兒不如林志玲 兒子倒比木村拓哉帥！──「歐巴桑情結」考

女兒不如林志玲 兒子倒比木村拓哉帥！──「歐巴桑情結」考
阿潼 　(20060117)



我有時覺得，全世界生兒子的母親大概都已失去理智，總覺得自己的兒子帥到不行，無人可比。但女兒呢？……

前陣子我和一群日本友人碰面，話題聊到集體荷爾蒙分泌過剩的日本歐巴桑。她們為了韓國來的「勇樣」（即韓劇《冬季戀歌》的男主角裴勇俊）瘋狂失態，被日本媒體批評為國恥。我一直以為歐巴桑是日本社會最後死守嚴謹禮教的一群──不過顯然時至今日，她們的矜持已經潰堤瓦解。

兒子讓母親聯想起戀愛時的美好

「上個月我回廣島老家，一進門就發現『勇樣』的照片貼滿玄關牆上，角落還插著一支『勇樣應援團』的旗幟，老實說，那景象乍看讓人感到很不安。好像母親把父親趕出家門，跟這個年輕男人同居似的。」其中一個朋友森岡幽幽地說著。

森岡君是一個從頭到腳、由裡到外，每顆細胞都散發著純樸氣質的老實人──而他都已經在東京打滾十年了。因此我可以想像，他長居廣島的母親肯定更樸實個十倍。

森岡接著說，後來他母親張羅他吃晚餐，母子倆隔著餐桌相對而坐，他忽然覺得對母親很抱歉，「對不起，媽，我長得不像勇樣。」

「你別介意，森岡君，」我安慰他說：「做母親的總是會認為自己的兒子，哪怕是缺了門牙、身材五短，還是比木村拓哉帥。」

我可不是在胡謅。因為在我家，就有一個壞掉的木村拓哉。

在我眼底，弟弟是這世界上無數平凡的男孩之一。他不醜也不帥，不特別高也不特別矮，不擅言詞當然不可能辯才無礙，功課不頂好也不頂壞，文章寫得奇爛無比，電玩打得無與倫比，上進心比不上上網的能力，全身散發出一種學生特有的窮酸氣。

當然他也和若干平凡的男孩一樣，企圖在穿著、髮型、舉止上copy木村拓哉──然而，卻整個徹底的壞掉。

只有我媽不願認清這個事實。「弟弟最帥，不是我在說，那個木村……啥米哉的，哪有他帥……」我懷疑我媽可能是以倒立姿態在地球上生活，所以她觀察到的景象和我們有所不同；更何況，我並沒有打算要跟我弟交往，不知為何我媽要這樣硬生生催眠我們母女倆。

為此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民意普查：「你覺得母親都認為自己的兒子最帥嗎？」生了男孩的母親不約而同地回答yes，哪怕她的男孩只有八個月大。而我問到的「兒子們」，則多半贊同這樣的說法，甚至懷疑自己的母親有時已經失去理智。我推測，大概是母親見到兒子時總會隱約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容貌，又聯想起當年與父親談戀愛時的甜蜜美好，自然越看越滿意。

依照這邏輯，女兒該也一樣吃香吧？事實並非如此。

女兒像瘤，欲除之而後快？

有一次，我的母親為了回贈朋友禮物而感到困擾，她跑來徵詢我的意見。

「這問題不難解決，媽，」我十分爽朗地回答母親說，「這樣，我加洗一百張我的簽名照──或是要我們姊妹的合影也行，送這個禮誠意又大方。」母親毫不掩飾地翻了一下白眼，沒好氣地回我說：「妳的簽名照？喔拜託，妳又不是林志玲。」

林志玲是個麻煩，真的。她讓全台灣的父母找到一個型塑女兒的典範。但更幸運的是，林志玲有個熱心公眾事務的優雅母親。

「唷！快別這樣說，妳也不是吳慈美，我們是『龜笑鱉無尾』啦！」

我媽頓時無言。

母親對女兒的期望和兒子完全不同。我猜想或許是因為，母親看女兒無非是對自身期盼的投射──期待女兒補足自己的缺憾；更何況女兒總是殘酷地讓媽媽看到她自己流逝的青春。然而兒子不同，他反映出來的是母親對愛情的原型，我想這大概是這世上最純潔、最不要求回報之無條件的愛。

因此兒子和女兒雖然都是母親的心頭肉，只是兒子是肉，女兒像瘤。兒子即使娶了妻子生了孩子，母親心底依然無法割捨；而女兒只要年紀一大，媽媽就開始嫌瘤亂長有礙健康，欲除之而後快，巴不得女兒快點嫁出門。

森岡君剖析說，在戰後成長結婚的日本歐巴桑們，幾乎不識愛情的滋味，「勇樣」的存在，滿足了她們對愛情的想像與渴求，她們的心理狀態可能比如今的少女還要少女。我想起前幾年弟弟住校，久久才回家一次，只要是弟弟返家的那一天，母親就早早換好漂亮的衣服，在客廳坐立不安地等著，那確實很像少女等待初戀情人來相會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