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換個兒子嗎？

能換個兒子嗎？

【柳青青（北縣讀者）】

我兒吵架丟下：「如果可以換父母，寧願不要你們這樣的父母！」而後氣沖沖的開車離去。

本來兒子和家人相處融洽，自從結婚身旁多個女人後，全變了樣。先是回來看父母受到老婆的掣肘，回來吃個午飯頻頻看手表，匆匆趕在老婆指定的兩點前離開。而後回來的次數遞減，亦無音訊，有時按捺不住打電話叫他回來，又都藉口工作忙而拖延。

偶或我釘得緊，不甘願地回來虛應故事一番，我嘀咕他兩句：「我們沒對不起你，媳婦婚前要求不與公婆住，我們沒第二句話，出租的房子也要回來給你們住，別的年輕人要付房租、繳貸款，疲於奔命，你卻什麼也不用，比別人好太多，還不知感恩！」

「感什麼恩？沒見過很多父母為子女做到死的嗎？」「風風雨雨，汐止台北，一輛老爺機車，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，找工人、修新娘房，沒功勞也有苦勞吧！」

「叫那什麼工人？漏水、堵塞，問題一堆，人家女方講得多難聽啊！不屑妳那做事態度，爛透了！」「再找人修補就好，幹嘛講得這麼難聽？」

「難聽？她去美國生小孩，她媽媽拿一百萬出來，妳呢？人家講得更難聽。」「打四通電話去美國，你們都不接；要去機場接機，你說不用；想去她娘家看小孩，你說小孩在奶媽家；要給小孩紅包，你說花沒有插後面，紅包丟回來……該做的我們都做了，你這樣責怪我們不公平！」

「如果可以換的話，這樣的父母，我寧可不要！」如此撂下狠話，像放顆炸彈，他拍拍屁股走了，留下兩老差點沒氣到跳樓。

英雄不怕出身低，可是兒子的價值觀卻跟著在不同背景下長大的媳婦腳步走，吃館子、逛精品店，不屑吃路邊攤，瞧不起穿拖鞋的工人，更忘了父母是如何含辛茹苦拉拔他長大的。

每當想起兒子那句「換父母」的話，心便隱隱作痛。但是，「如果可以的話，我也想換個兒子」的話，總是開不了口。

【2005/03/02 聯合報】 ＠ http://ud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