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十一個女人香（下）

【幸福饗宴】


文／陳鴻、整理／林雅慧

許多人都說曹又方像九命怪貓，瀕臨人生絕境卻又敗部復活。主要原因是
她的個性堅毅，不向病魔屈服，又懂得調養生息，讓自己放下煩惱與執著
。所以當面對黑暗無常時，才能表現出過人的冷靜，在當下做出最明快的
整理，安頓身心，好迎接此生的二次生命。

曹姐亦師亦母，對我視同己出。我倆結識於十多年前的一場華人女作家聯
誼會上。她引薦我參加「華人美食會」，在每個月的聚會裡，成員輪流扮
演主人，安排自己最推崇的餐廳和其他成員分享。這樣的聚會不僅分享友
誼，也可讓人享受到各地廚藝的精髓。而這些難忘的滋味，我都一一把它
封存在心底。

曹姐的家常菜風味絕美，隨著四季流轉而有不同的採擷。她的一道「家常
蒸鰣魚」--利用香菇、陳皮、肉絲取代傳統的豬內臟網油，使魚肉的滋味
更加提鮮，耐人咀嚼、回味無窮，很符合現代人的健康觀點。另外一道
「菌尤」--以小蘑菇搭配蔥末、剁碎的蝦米，在爆炒後的鍋氣裡加入少釭甄瑼o燜燒而成。小蘑菇幼嫩細緻的口感，是「吃軟不吃硬」的完美表現。
看著一朵朵天生尤物從鍋裡散落到盤裡，我趕忙把它們往自己的碗裡挾，
就像是個古代的皇帝，急切地想收納天下的美女成為後宮佳麗。

曹姐是我品味美食的啟蒙人物，也是教化我於無形中的心靈導師。她教我
消化負面的聲音，也教我以柔軟回應人群。就像是冬日的太陽，讓靠近她
的人心裡暖烘烘地，就好像是躺在自己母親的懷抱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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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y何（何麗玲）是大家公認的大美女，而且頗具生意頭腦，可說是近代
女性的傳奇典範。她的美讓人驚艷，而透過努力的學習，更讓她的美得以
持續。Amy做任何事情都很用心，為了精進廚藝，她常聘請專業廚師到家
辦桌料理，並且向他們請益。可別看她嬌滴滴的模樣，做起菜可一點都不
含糊。無論家常菜或辦桌料理，在她手裡都不過是一陣飛沙走石，幾招虎
虎生風的架勢，三兩下就鋪陳了滿桌的佳餚。

在我認識Amy之後，我一度懷疑她是雌雄同體。因為她在事業上的眼光獨
到又極具魄力，為一般男性所不及。然而，她又善於發揮女性魅力，讓她
人見人喜、無往不利。還記得她第一次應邀上我的節目，現場表演了一道
「糖沁蛋」。她把鴨蛋以溫水煮五分鐘，然後放入冰水中。去殼後浸泡在
特調的香菇蠔油裡上色，再用縫衣線穿過。那啣在嘴裡的線，經巧手一個
抽拉迴旋，黃澄澄的凝脂蛋心一分為二，她的一舉一動，細膩中流露著女
性柔美的特質。糖沁蛋又稱之為溫泉蛋，讓在場每個吃過的人都像是沈浸
在溫柔鄉裡，餘味久久不散。這樣的美女，無論是男是女，都對她的內心
世界充滿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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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當紅的主播侯佩岑，是母親林月雲所培育出來的幸福花朵。從她身上
完全看不出驕氣，有的是一顆善體人意的心。日前我到嘉義參加一場開幕
翦綵，順道受邀去月雲姐家做客。那是一棟偌大的市區別墅，古樸典雅，
宛如官邸。她們家的鳥養在屋子裡，任憑自由飛翔，充滿靈氣。聽說頂樓
還有由她夫婿所飼養的台灣冠軍鴿，稱得上是寶島鴿王。

林月雲是本土資深女演員，她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，是一個很懂得照
顧別人的女性。原本她安排我們到最高級的棕櫚大飯店用餐，但我想藉此
機會認識嘉義小吃，於是她另外請人陪我去一探究竟。這趟美食之旅中，
不論是鼎鼎大名的嘉義噴水雞肉飯，或者是楊家肉羹的傳統滋味，都讓我
回味再三。我想，是美食的藝術和良心的堅持，才能讓經營肉羹小吃的楊
家從一個小攤慢慢建構成為一幢透天大樓。每天一貫的品質和俐落的杓舀
，舞動出小吃家族分工合作的團結畫面。一碗肉羹雖算不上是高貴餐點，
卻最能表達傳統美食的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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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文茜的緣分匪淺，從TVBS到飛碟一路走來，同事過好多年。有時文茜
像個姐姐，可以依賴傾訴；有時又像個長輩，可以託付請益。常聽人盛讚
上海女子冰雪聰明、個性圓熟，但若和「台灣最聰明的女子」陳文茜相較
，上海女子則頓時相形見絀。她辯才無礙、口條輕鬆、不慍不火，優秀的
組織能力和邏輯概念，讓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聰慧機敏。

其實，文茜除了聰敏過人之外，作起菜來還很「數學」。她的一道「全雞
五吃」--先以一隻雞煮出雞湯，再利用不同的部位做出蔥油雞、韭菜下水
、雞油拌麵、豉汁雞塊，最後再放些蘿蔔，讓湯頭更加提鮮，簡單的食材
也可以極具創意。「全雞五吃」表現了文茜過人的組織能力，善用食材又
能游於藝，難怪她在議事廳堂和媒體舞台上，總是能斬釘截鐵、直中要害
，即使再大的場面都能保有行雲流水般的泰然自若，如此冷靜，才叫厲害
。我常暗想，她心裡不知養了多少隻鴨子在划水？

文茜的個性遇強則強，偶爾會流露出「大女人主義」的強悍作風。但常和
她相處的人就會發現，在她的言談舉止間，仍保有小女孩的天真與可愛。
那不是裝模作樣，而是一種被保留下來的貴族富態。畢竟，文茜承載了上
一代的貴氣與美麗，但在日常生活中卻又平易近人，沒有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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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有小說《曾經》一書的愛亞，是我遇過最親切的作家，跟她聊天就好像
在聽大姐姐講故事。她的作品刻畫著對這片土地至深的情感與祝福，讀來
分外動人。她原居於新竹眷村，和我有相同的生活背景。

愛亞是一位創意十足的寶貝媽咪，開朗逗趣的個性，是眷村老大姐的最佳
典型。她的子女都在歐洲從事電影與藝術。她告訴我一個人的生活也可以
簡單而幸福。她常用一粒蛋來發明各式菜單，其中一道「香蕉煎蛋」最令
我稱奇。她把香蕉切塊，煎出香味後，再與蛋和在一塊兒，和法國的「松
露蛋」有異曲同工之妙--法國人常把雞蛋和松露放在一塊，隔夜再拿出來
煎。雞蛋裡融合了松露的香氣，總能讓人食指大動。愛亞發明的這道「香
蕉煎蛋」不論在香氣和口味上，似乎都和「松露蛋」不分高下。

有一次，我和愛亞一同去探望養病中的曹又方。我做了米粉湯，她則做北
方人常吃的烙餅加醬肉。那種親切的鄉土味，讓我好像回到小學時期--放
學後穿梭在同學家的廚房中，看看左鄰右舍今晚煮些什麼好料？眷村媽媽
個個手藝了得，把麵糰拿來和一和、擀一擀，不同韌性的麵糰，可以做出
不同風味的麵和餅，讓人百吃不厭，家鄉風味最是令人回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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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眾多女人香的滋味裡，阿英的「斷手陽春麵」最是大眾化口味。從三十
五年前開始，這攤陽春麵就一直等在長安東路、林森北路的暗巷轉角處，
留盞闌珊燈火給夜歸人，暖了心，也暖了胃。

三十年前的一場意外，阿英不幸被機器切斷一隻手臂，但往後的日子她依
然要迎接面對。從單手下麵到撈麵、打蛋、切滷菜、切豬腳，俐落的動作
中，可以想見阿英咬牙所撐過的苦。阿英的心跟她的傷口一樣，不知有過
多少次的撕裂和縫合，就像是一顆歷盡滄桑的野球般千瘡百孔。可是阿英
沒有放棄希望，她在黑暗中點燃一盞燈，以僅有的一隻手臂打理麵攤，為
夜歸人端出一碗碗熱騰騰的心意。阿英的滷味，是用一滴一滴的眼淚，配
合老滷汁所沈澱出來的美味。這一帶來來往往的人早已習慣有一個女人會
用單手煮麵，尤其是那一碗在口中餘香不散的麻醬麵，至今還沒有吃過比
那更諧調的好滋味。阿英的開朗自信，讓我學會如何重新面對人生，若沒
用心品味，很難吃出阿英陽春麵的淡中有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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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台灣可愛的女性多不勝數，此文只是列舉幾位成功女性，和讀者分享
她們與眾不同的生命特質，可以看出她們如何善用智慧、發揮女性的細膩
溫柔，帶給人們幸福與喜悅。她們有如芝蘭，清香淡遠，愈是相處，愈是
讓人心醉不已。